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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蒙古:车轮载着工业跑起来

发布时间:2017-06-13   来源:中国青年报   责任编辑:李洁净   字体:A+ A-   分享:   【关闭】

这只巨型车轮足有3米多高,重逾2吨。

2007年5月22日,内蒙古包头市第二机械厂的工人张毅同,在这只立着的轮子上爬上爬下。最后足足有五六个人才将它装在载重91吨的TR重型煤斗车上。

这辆国内汽车行业的“巨无霸”,很快将喷上“中国包头”的字样。事实上,这辆载重车并不是这个厂生产的最大的汽车。他们生产的最大的载重车可承载300多吨。

每天,从这里驶出的巨型载重车,驶向内蒙古以及全国许多地方的煤田、矿山等建设工地。就连举世关注的三峡大坝合龙的画面中,也到处活跃着这些“巨无霸”伟岸的身影。

这只快速飞驰在今天中国建设工地上的巨型车轮,颇有点象征意味。它就像进入“十五”以来,内蒙古新型工业化强劲发展的势头一样:快速、高效、动力十足。

一只车轮在加速运转

一辆华泰SUV越野车开到胡轶龙身边时,停了一下。作为技术检修工,胡轶龙要确认每个轮子都能正常运转。

这个20岁的鄂尔多斯青年,原本在浙江一家著名的汽车厂工作。2007年1月,他毫不犹豫地辞掉工作,回到家乡的汽车厂。华泰集团在这里投资建成了内蒙古第一条乘坐用车流水线。

2007年3月1日,从这条流水线上开下一辆银灰色SUV越野车,这是内蒙古有史以来生产的第一辆乘坐用汽车。据说,这个地区曾经的“一把手”、后任自治区领导、现已离休的一位老同志,参观该厂时手不住颤抖,口中喃喃道:“真不敢想象,鄂尔多斯竟可以造汽车了。”

当年选择汽车制造这个专业时,胡轶龙从没想过,造汽车的地方,离他家竟只有坐一趟班车的路程。

据华泰集团的总裁助理朱荣江介绍,除了一期投资10亿元、年产5万辆汽车的流水线之外,他们的二期15万辆的流水线以及年产30万台发动机的流水线也在加紧建设中。随之而来的将有更多:有16家汽车零配件生产企业已经在当地注册,其中有几家厂房已经开工建设。

“这里将来会是一个巨大的汽车城。”朱荣江自豪地说。

如果放在不远的过去,这些奇迹鄂尔多斯人连想都不敢想。上世纪80年代中期,这个塞外小城,除了一家羊绒衫厂以外,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工业。

然而对如今的鄂尔多斯来说,这种奇迹已经司空见惯。“10亿元以下的投资项目,现在对我们来说都是小项目。”该市发改委一位官员淡淡地说。

支撑起全市经济的鄂尔多斯羊绒衫厂,曾是当地人常挂在嘴边的骄傲,而如今,它已不再一花独放。越来越多的企业正在超越,甚至已经超越了这个昔日的“老大”。

这样的“跨越式”发展,并不只是发生在鄂尔多斯。无论是西部的呼和浩特、包头、巴彦淖尔、乌海,还是东部的赤峰、通辽、呼伦贝尔,工业增加值每年都以两位数以上的数字增长。就连素以草原著称于世的锡林郭勒盟,也在释放着强劲的工业势能。有人预言,未来5年,这里将有可能成为第二个“鄂尔多斯”。

内蒙古,这个外地人印象中只有草原和牛羊骏马的地方,如今正在经受新型工业化的洗礼。

张毅同和胡轶龙身处的装备制造业,只是内蒙古工业增长的产业之一。能源、化工、冶金、装备制造、农畜产品加工和高新技术产业已成为内蒙古的6大支柱产业,占据了自治区工业增加值比重的80%以上。当然还有许多新型企业,像航天生物工程、单晶硅、多晶硅,普通人甚至说不出它们的名字。

更令人吃惊的是,你也许压根儿不会想到:内蒙古的经济发展已连续5年在全国保持了第一的增速,经济总量已由“十五”初期全国的第24位,上升到2006年年底的第17位。

一种生产方式在渐次淘汰

被工业化改变了生活的,不只是胡轶龙,还有他的父亲。几年前,胡轶龙的父亲终于卖掉了那辆老掉牙的卡车。

从胡轶龙懂事起,他父亲就开着这辆卡车,长年累月穿梭于内蒙古、山西和天津等地,将煤运到买家的家门口。那时,内蒙古卖的基本都是原煤。

不光是煤炭,当时,内蒙古的铁、铝、木材,等等,几乎全都以原始形态售出。包头铝厂制造的原铝锭,运输到其他省市进行深加工,形成产品以后,再以数倍乃至数十倍的价格回销。

如今,与胡轶龙父亲那辆卡车一起被舍弃的,还有当年简单粗放的生产方式。这个跑运输的普通人,见识了内蒙古的煤炭业,乃至整个内蒙古传统工业生产方式的转变。不过他未必注意到,最初“初级工业化”的提法,已被“新型工业化”所取代。这可远不是两个字的差别。

如今,“后发优势”已成了内蒙古官员津津乐道的词语。“我们没有时间从最低级的工业尝试,要上,就上最先进的技术。”一名官员说。

于是,在这块一度被工业化遗忘的土地上,迎来了最先进的开采技术、最先进的发电设备、最先进的制造工艺……

内蒙古的新型工业到底新在哪里?当地人往往会谦虚地表示不好评价。不过紧接着,他们会引用瑞典一名农业官员参观蒙牛之后的话:“以后看世界最先进的奶业生产技术,不用再去别的地方了。”

这一点,上湾煤矿的办公室主任、老矿工段正光也深有体会。年产1000万吨的上湾矿,全部职工仅有310人。而在以往,这个产量,至少需要十几万人的矿务局才能完成。

每天,工人们乘坐特制的面包车,从矿井入口,驶过十几公里的水泥路面,进入地下开采。美国人制造的煤机飞快地旋转,德国进口的脚手架则严密地保护着他们。这样的设备,每一台约需4亿元人民币。

最先进的设备,也带来最切实的收益。到2005年年底,内蒙古的原煤生产能力达到2.69亿吨,成为全国第二大产煤地。

一个生产链条在慢慢拉长

而采出的煤,也不再只是简单的一卖了之。一名县级官员像个生意人一样,打着精细的算盘:“过去我们卖煤,现在我们卖电,以后嘛,我们卖油。”

“煤从空中走。”最早的时候,人们这样形容煤炭的就地转化。以至于很多人都睁大了眼睛惊讶地问:“用飞机运煤?那不是成本更高了吗?”

煤炭就地发电,经过电网输送到外地,成为内蒙古煤炭业产业延伸之初最常见的形式,坑口电厂成为内蒙古电厂的主要模式。

托克托电厂的总工程师冯树礼曾经在老唐山发电厂当过一线工人。他记得,当年发30万千瓦电,需要3000名职工日夜奋战,而如今在托克托电厂,高度自动化之下,发同样数量的电只需30个人同时工作。

发达的采煤和发电技术,使火煤发电效率大大提高。到2006年,内蒙古总发电量已上升到全国第九位。

如果你对这些数字一头雾水,那么下面的数字可能有助于你更感性地了解其背后的意义:在北京,每10个灯泡就有7个是内蒙古点亮的。

不过,这个成绩已经不能让内蒙古满足了。在解决煤的就地转化问题上,它已有更大的胃口。

国家将立项生产煤制油的消息刚传出,内蒙古循声而动。2005年,一期工程投资150亿元的神华集团属下的煤直接液化项目破土动工。项目建成以后,3吨煤可以转1吨油,按照煤和油的价格算起来,经过转化,煤的价格上升了10倍。”

以此为契机,一批煤炭下游产品的重化工项目,如甲醇、二甲醚和烯烃等,纷纷上马。从2004年以来,内蒙古全区共核准和备案煤化工项目94个,

“延伸产业链条,扩大深度加工”,会议纪要上的这些表述,显得太枯燥。而对包铝二厂生产科科长来说,这些可都是实实在在的生活。

下班以后,他要开着自己的吉利牌轿车回家,吃完妻子用电饭锅做成的晚餐,然后打开DVD看电影。这在以前并不代表什么,可是现在不同。吉利轿车所用的轮胎轮毂,恰好是包铝开发生产的下游产品,而他家的电饭锅、DVD,同样可能就是他们的邻居———包头钢铁厂新开发的下游产品制成。

一种循环发展的思想在深入人心

前些时候,包钢某分厂昼夜加班赶制一批特制钢轨,用于全国列车提速。

这个建于新中国成立初期,装着前苏联设备的老企业,通过自主研发,已生产出最新的100米H型钢轨,已用在刚刚完成的全国列车第六次大提速上。

在这根钢轨上,火车可以每小时350公里的极限速度行驶。这个速度让人担心是不是太快了,钢轨是否吃得消?

同样的担心,也发生在对内蒙古发展速度的思考中。在刚刚过去的2007年一季度,内蒙古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完成415.73亿元,同比增长29.9%。工业实现利润的同比增长则达到55%。

如此快的工业增长速度,是不是足够“好”?这是许多人提出的问题。也是许多人试图回答的问题。

鄂尔多斯回答的方式简单而直接:这个以煤炭加工业为主的城市,在过去几年内,关闭了上千家小煤矿,而今只剩下270多家。

在内蒙古几年来坚持的“保大压小”的行动中,这只是一个侧面。许多落后的小炼铁、小焦化、小火电,就地关闭,毫不妥协。

另一个有说服力的例子,来自乌兰察布市。在分散供暖的年代,这座城市曾经林立着400多个供热烟囱。

近几年,市里实行集中供暖,关掉了所有的小热电,而供热燃烧后的废渣,则直接提供给乌兰水泥厂做原料。

这就是内蒙古的官员目前常挂在嘴边的“循环经济”模型。几乎所有新建的工业园区,全部采用“循环经济”的模式。目前自治区已有包钢、蒙西等4个国家级的“循环经济”示范区,自治区级的示范园区共有11个。

在距离鄂尔多斯准格尔旗政府所在地薛家湾23公里处,一个名叫大路新区的工业园区刚刚开始建设。规划中,黄河腹地的这片沙带,将被建成集化工生产、居住为一体的综合园区。

园区所在地,目前只有一片黄沙,刚刚铺成的柏油路深入进黄沙深处,两旁是加固用的零星树苗和草甸。依据生态恢复的自然规律,经过3~5年的绿化,这里将变成适宜人居的花园式工业园区。

记者注意到,在自治区各地工业园区的规划图上,都特意标注了绿化区。许多地区在引进企业时,甚至已把绿化面积作为一项硬性的指标。(记者 张伟)